凡煙小說

第454章 登徒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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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頭看看這個,看看那個。

很滿意。

臨水只是一處小鎮。以馬靈玉的姿色,就算在卞京那樣的繁華地,也能搏個艷麗的名聲,不怪她心高氣傲。

“兩個都跟我來!”老頭發號施令,背起手,晃晃悠悠就往前走。

這時,蘭不遠和馬靈玉才發現,原來老頭並不是彎下腰替她們掀簾子,他本來就是個駝背。

馬靈玉更加心喪若死。

蘭不遠倒是沒什麽大的反應。她本來就是沖著妖丹來的,若真是個俊俏的妖,殺起來也影響心情。

老頭走向近處的山洞。

還未走近,便有一股腥臭味道撲面而來。

腐臭夾著血腥味。

到了洞口,老頭卻不往裏面走,只令兩女進到洞裏面等著。

蘭不遠帶頭走了進去。

洞中鑿了許多透光的孔洞,並不昏暗。於是清能夠晰地看見,洞壁邊上滿滿當當盡是白骨——有人的,有獸的。很多骨頭看起來還很新鮮。骨架都小,從骷髏頭上無法分辨美醜。蘭不遠和馬靈玉都相信,它們就是這些日子被送進來當新娘的女子們。

山洞不算大,走了十幾步,就到了盡頭。

只見那裏鋪放了一張大虎皮,虎皮之上,躺著個面朝裏的女子。烏發散亂,身體蜷縮,看起來十分羸弱嬌小。沒穿衣裳,皮膚倒也算細嫩。

蘭不遠感覺有些不妙。

她走到那個女子的旁邊,蹲下身,試探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碰到那一身僵硬的皮肉,蘭不遠縮回了手。

是個死人。

馬靈玉也湊了上來。

面對這個弱質女子,她的驕蠻勁兒重新回到了身體中。她伸出手,抓住女子的肩膀,把她掰了過來。

“我倒要看看大白日裏不穿衣裳的小賤貨到底是誰!”

借著洞頂天光,這張臉猛地撞進蘭不遠和馬靈玉的眼睛裏。

一張被啃掉一大半的臉!血已經幹了,糊在白骨之上,殘留的皮膚皺縮起來,仿佛在笑。

馬靈玉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。

蘭不遠嘆息:“伴君如伴虎?”

馬靈玉慘嚎完,死死拖住了蘭不遠的胳膊:“救我,救我!救我出去!救我出去!”

蘭不遠不緊不慢抱起了胳膊:“你先說一說,昨夜究竟做了什麽夢。要事無巨細,都說清楚了。”

馬靈玉眼淚鼻涕一起湧了出來:“我、我,我腦子一片空白,你先救我!救我啊!不,不,你先把她翻過去!翻過去!”

為了照顧她的情緒,蘭不遠便把那個可憐的女子轉向了裏面。

她輕輕拍了拍死者的肩膀,心道,‘會報仇的。’

奇怪的是,女子僵硬的皮肉竟在這一瞬間軟了下去。

“你別怕,”蘭不遠安慰道,“我想他應當更喜歡我,有什麽也是我在前頭。”

“是是是,你比我好看,比我好看!”馬靈玉哭道。

“那你先說一說昨夜究竟夢到了什麽,能讓你著魔一般,今日就非嫁這妖王不可。說清楚了,我才好想辦法帶你逃出去。”蘭不遠趁火打劫。

“我說,我說。”

馬靈玉抽咽著說了起來。

原來昨夜半夢半醒之間,她的閨房中來了一個人。馬靈玉一睜眼,便看見一個高大英俊的男子站在床畔,深情地凝望著她。她以為是登徒子,正要喊人時,只見那男子手一招,便有綾羅綢緞、金銀珠寶出現在他的身旁。

他自稱夢君,說他感應到命中註定的姻緣就在臨水鎮,但行走多日,也沒有找到心儀之人,雖然感覺到離她已越來越近,但卻總是緣慳一面,遲遲不得相會。

馬靈玉一聽,心中猜測對方正是那妖王,頓時心如鼓擂。她問那人,現在是否找到了呢。

那男子回道,找到了,她便是他要找的人,但世間緣份縹緲,他只能在夢中與她相會,而無法得知她究竟姓甚名誰。馬靈玉急急告知自己名姓,但對方又說,夢中記住的名字,一旦夢醒便不會記得,這段姻緣,只能由馬靈玉來促成。

馬靈玉早已對強大的妖王心存幻想。見到對方竟是個英俊的男人,頓時芳心大動,做起了妖夫人的美夢。

而這男子見她意動,當即摟了她,先把那夫妻之事給落到了實處。

一番顛鸞倒鳳,馬靈玉更是如癡如醉,清晨醒來,發現那人留下的信物果然還在枕畔,她與妖王,果真是神交了的。

蘭不遠問:“不是方才這老頭?”

馬靈玉驚恐地搖頭:“怎麽可能!”

“這倒也是,”蘭不遠了然點頭,“要是這人,那便不是春ˉ夢,而是惡夢了。”

馬靈玉踟躕半晌,期期艾艾地說道:“其實……方才那個人的聲音,倒是像極了他——我以為是他,還欣喜了一路。”

她這麽一說,蘭不遠想起來了。

轎夫們欲行不軌之時,的確是有個聲音好聽的男子替她二人解了圍,來到花轎邊上隨行一路,不知何時離開的。轎夫們叫他“臨波大人”,似是妖王的心腹。

莫非,這妖王心腹假借妖王之名,深夜潛入鎮上偷香竊玉?

倒也不是沒可能!

況且,依著馬靈玉說的,昨夜那男子從頭到尾壓根就沒說過自己是妖王,一切都是馬靈玉自己猜測的。

蘭不遠忍不住有些想笑。像馬靈玉這麽一個人,若是被妖王身旁的啰嗦偷了桃……

“要是昨夜的人只是妖王身邊的隨從,你打算怎麽辦?”蘭不遠問道。

“不可能!絕不可能!夢君他,夢君他那麽強大……他一定是個厲害的仙人,對對對!你救我,救我,救我出去,夢君一定會有重謝!”馬靈玉抓住蘭不遠衣袖,雙眼閃閃發光。

“我倒沒覺出來他哪裏強大。”蘭不遠分析道,“變出金銀和綢緞,這並不是妖術,也不是道法。這是戲法——就是走街串巷表演技藝的那一種。妖王要展示力量,怎麽可能給你變個街邊的戲法?況且,在修士和妖的眼中,金銀綢緞根本不是什麽有價值的物什,若是誠心求偶,一定不會拿出這種東西。若你是說床笫之事,那個,未必要妖王才能強大,對不對?”

馬靈玉不信,只哼唧著說:“反正夢君絕不可能是嘍啰。”

說完,擺出一副不想交談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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